周璟想打信息差,向新皇投诚,他很清楚冷不丁刺向周黎的这一剑并不致命,他大可以替他哥挡下来,更何况他还知道背后里是谁设的局,这场宴会用来递投名状可谓是再合适不过了。
而他家的统领,那个越发固执不可理喻的男人,其实只要好好哄着,就什么都肯答应,乖乖听话了。
因此陈默虽然知道这样做很蠢,而且他主子脑子最近不正常,但是对主人的绝对忠诚和信任征服了他的理智,他就任其施为,把自己再次变成了一个不能自理的木偶废人。
于是他也就眼睁睁地看着,又一把剑捅入周璟的心口,鲜血在剑拔出来的那刻喷溅成一朵艳丽的红花,那种痛苦,那份绝望,让陈默差点心肌梗塞,一口气喘不上来就死过去。
那一刻没有什么尊卑上下,也没有什么主奴贵贱,只有一个愤怒到发疯的爱人,声音用力到嘶哑,他尖叫着,怒吼着,
“周璟!!!”
上一秒连动都动不得的男人,下一秒冲出去用手中的剑把那个刺客捅成了筛子。
也许是他俩配合的太好,刺客死的太快,加上小皇帝也没受伤,这个刺杀搞出来的动静竟然还不如主仆两个突然发疯弄出来的动静大。
周黎有点软的两条腿撑不住身子,全身的份量都压在了一旁霍小将军身上,他有些怔愣地看着奄奄一息的周璟,和满身煞气的陈默,一时不知道是该先叫人抬周璟下去救命还是先嘉奖一下这个护驾有功的侍卫——唉?不对,这个侍卫好像也是周璟的。
新皇戳了戳他家男人的腰,悄咪咪说着,“我记得小三不是不待见我,一心想搞死我取而代之嘛,这是哪一出?贼喊捉贼?”
霍沉也很懵,不过他向周黎指出来,“您再不喊太医的话,璟王就真的死了——不过,您要想将计就计的话,也不失为一石二鸟的好法子……您可以这样这样……”
周璟当然没死,毕竟给皇帝看病的老东西们都是很给力的。周璟回到自己家后,也是好生将养着,他自己觉得,出来走走,舒活一下筋骨是有利于早日恢复身体健康的。
陈默当然不否认这一点,但是这么大的风雪显然不是统领大人心目中的理想环境背景设置。于是衣服都没穿好的陈默就眼巴巴地追出来给人打伞了。
周璟歪着脑袋看打扮得无比随便的陈默,虽然这人狼狈的样子自己见过不少,但那好像都不是现在这么个感觉。
他任陈默举着伞,没接话,伸手扯了扯陈默不整的衣衫,成功把人的袖子给扯得更歪了,露出光溜溜的肩头撂在冷风中,不多会儿就冻得彤红。
周璟接过伞来,让陈默跪下,头埋进雪里,衣裳扯散了大半。
也许是突如其来的兴致,让周璟想做点什么有意思的,他笑笑说,“统领大人,您僭越了。”
“忘了规矩的话,可以回去重修。”
陈默闻言皱紧了眉头,他一时摸不准主子这话里几分真几分假。他抿了抿唇,试着开口道,“属下知——”
周璟一脚踩上了陈默赤裸的肩头,狠狠地碾进了雪泥里,“孤准你开口说话了吗?”
于是寂寥的院落中一时只有呼啸的北风,周璟能听见自己心脏的震颤,他有些紧张,拳头攥得很紧。陈默则能听见悉悉索索的雪花落地声,他意外地没有被自家主子恐吓到,他以为自己会惊惶,但他的心很静,静静地等待着主人的下一个命令。
如果没有,他就跪在这里等着,等一辈子,等他的主人叫他跟过去,前路漫漫一起走。
眉眼一弯,无声就笑了。
“啧。”